第(3/3)页 “老师,建设省那边出事了。特搜部刚刚把野田局长带走了,大门口都围满了记者。” 小泽一郎顿了顿,试探性地问道: “野田被带走,建设省那边人心惶惶。关于西园寺家工地的停工命令……我们要不要暂时撤回?现在舆论对我们要很不利,如果继续封锁,恐怕会激起更大的反弹。”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。 金丸信坐在阴影里,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。他喘着粗气,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 撤回? 现在撤回,就是向那个黄毛丫头低头!就是告诉所有人,他金丸信怕了! “不准撤。” 金丸信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狠戾。 “只要我还是自民党的干事长,那个工地就别想复工!让建设省的人给我顶住!谁敢私自放行,我就让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!” “可是,老师……”小泽一郎皱起眉头,似乎觉得这并不理智。 “出去!” 金丸信猛地一挥手,打断了小泽的话。 “告诉他们,这是战争!谁要是敢当逃兵,野田就是下场!” 小泽一郎深深地看了一眼处于暴怒边缘的金丸信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 他微微鞠躬。 “是。” 小泽退了出去,轻轻关上了门。 而在门关上的那一刻,金丸信并没有看到,小泽一郎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 他知道,这艘船的舵手已经失去了理智。 而在这个暴风雨夜,船员们为了活命,是不会陪着疯狂的船长一起沉没的。 …… 黄昏时分。 文京区,西园寺本家。 夕阳的余晖已经散去,庭院里弥漫着深蓝色的夜色。空气中飘着驱蚊香特有的除虫菊味道。 皋月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浴衣,蹲在缘侧的石阶上。她的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纸捻——那是线香花火。 “嗤——” 火柴划燃。 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点燃了花火的尖端。 一朵橘红色的火花在黑暗中绽放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火星向四周喷溅,像是一朵盛开的松叶牡丹。 “大小姐,任务完成。做得很干净。” 堂岛严站在廊下的阴影里,声音低沉,像是不想惊扰那朵脆弱的火焰。 “资料是用公用电话亭的快递柜寄出的。特别注意没有留下指纹,目击者已排除,那个快递袋也是在旧货市场买的。” “那个记者呢?” 皋月盯着手中颤抖的火光,头也不回地问道。 “山本是个聪明人。他只想搞大新闻,不想惹麻烦。和上次一样,他会把这当成是他自己‘调查’的结果,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。” “很好。” 皋月的手指很稳,但那团燃烧的火球却在重力的作用下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 那团橘红色的熔岩悬挂在烧焦的纸捻末端,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。 “你看,堂岛。” 皋月的目光聚焦在那团即将坠落的火球上,瞳孔里倒映着毁灭前的光亮。 “它现在燃烧得最亮,最美。就像那些手里握着权力的官僚,或者是那个坐在干事长位置上的老人。” “他们死死地抓着那根脆弱的纸绳,以为自己能永远挂在上面发光。” “但是……” 话音未落。 “啪嗒。” 承载不住重量的火球终于断裂,掉落在青石板上,瞬间熄灭,只留下一缕青烟和一块焦黑的痕迹。 皋月松开手,扔掉了手中那根已经燃尽的纸捻。 “重力是无法抗拒的。” 她站起身,拍了拍浴衣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,看着脚下那块焦黑。 “当他们把自己喂得太肥的时候,也就是他们坠落的时候。” “野田只是第一个掉下来的火球。” 皋月转过身,走向屋内,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。 “准备好吧,堂岛。” “今晚的东京,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。” 堂岛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块焦黑,若有所思。随即快步跟上了皋月。 风吹过庭院。 线香花火的青烟彻底消散。 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发出“叮铃”一声脆响,在这寂静的夏夜里,听起来竟像是一声送葬的铃音。 天,黑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