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师部设在一座被炮弹啃得缺了半边的土地庙里。 正殿早就塌了,参谋们搬了几块门板拼成桌子,地图铺了一桌面。 沈清到的时候正赶上开饭。 所谓开饭,就是一口大锅熬了半锅糊糊。 黑乎乎的,分不清是高粱面还是玉米面,可能都有。 她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敬礼,而是把油布包裹的情报资料拍在门板桌上。 “东西齐了。” “重水工厂的全部技术参数、人员名单、实验记录,一份不少!” 师长老周从凳子上站起来,六十岁的人了,手还是稳当的。 他翻开第一页,表情就变了。 翻到第三页,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,重新戴上,凑近了看。 翻到第十页的时候,他把资料合上了。 “小沈同志。” “到。” “你他妈立了个天大的功!” 旁边的政委咳嗽了一声。 “老周,注意用词。” “老子高兴!注意个屁!” 老周一拍门板桌,糊糊碗差点翻了。 他冲门外喊。 “通讯员!给总部发报!绝密级!” 折腾了大半个钟头,电报发出去了。 沈清和陆锋站在屋里等回复,猴子和王大柱被撵到外面去了。 陆锋趁这功夫端了两碗糊糊进来,一碗递给沈清。 他自己那碗三口就见了底,拿袖子一抹嘴。 “师长,馒头没有吗?” 老周瞪了他一眼。 “你当这是饭馆?有糊糊喝就不错了!” “前线那边连糊糊都快断顿了。” 电台又响了。 总部的回电很快,加密等级用的是最高级。 通讯员译完之后双手捧着送过来,只敢递给师长本人。 老周看完,把电报递给政委。 政委看完,两人对视了一眼。 “你们俩坐。” 沈清和陆锋找了个弹药箱坐下。 老周点了根烟卷,是用报纸裹的旱烟丝,呛得整间屋子都是味儿。 “总部的意思,你们的新任务在上海。” 沈清点头。 “接应点那边已经透了个底。” “透的底不全。” 老周弹了弹烟灰。 “上海的情况比你们想的要糟。”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,指着长江入海口的位置。 “三个月前,上海地下党遭到严重破坏。” “叛徒出卖了两条主要交通线,十七名同志被捕,九人牺牲。” “剩下的同志被迫转入深层潜伏,跟组织的联系几乎断了。” 政委接过话头。 “最严重的问题是盘尼西林。” “前线伤员的感染率越来越高,没有盘尼西林,很多本来能救回来的战士,硬生生拖成了截肢,拖成了败血症。” “上海是唯一能搞到大量盘尼西林的地方,租界里的洋行有货,黑市上也有,但咱们的补给线断了。” 沈清问。 “现在上海站还剩几个人能用?” 老周竖起三根手指头。 “三个。” “一个潜伏在法租界巡捕房的文员,一个码头上的搬运工,还有一个开茶馆的老板娘。” “层级都很低,没有独立行动的能力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