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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羽突然笑出声，笑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荡，带着哭腔。他抹了把脸，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混着泪水滚落："我们......居然爬出来了。"他的登山靴鞋底断裂，露出的脚趾在碎石上磨出了血泡。

    莫文杰望着林羽沾满煤渣的脸，突然想起三小时前他被落石砸中腿部时，咬着牙不肯让他放弃的样子。他从背包里摸出最后半瓶水递过去，瓶身早被挤压得变了形。"听听。"他侧耳细听，远处隐约传来救援队的呼喊声，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福音。

    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声格外清晰，林羽将脸颊贴在微凉的岩壁上，感受着岩石缓慢的呼吸。刚才在黑暗中摸索时，他们手牵着手，用矿灯微弱的光线辨认方向，好几次差点跌入深不见底的矿坑。此刻掌心相触的温度，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证明这场胜利的真实。

    "还记得出发前老者说的话吗？"莫文杰的声音沙哑，"他说下井的人，靠的不是运气，是彼此。"林羽用力点头，安全帽上的矿灯扫过莫文杰渗血的额角，在他布满灰尘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
    远处的呼喊声越来越近，两道疲惫却坚定的身影在光束中缓缓站起，互相搀扶着，向那穿透黑暗的光明挪去。莫文杰、林羽他们的庆幸，是劫后余生的喘息，更是对生命最质朴的礼赞。

    呼喊声像撕破夜幕的裂帛，越来越清晰，带着焦灼的尾音撞进耳膜。光束在前方摇曳，照亮两道佝偻的身影——左边的人裤脚沾着暗红的泥，右腿不自然地向外撇，每挪一步都咬着牙，膝盖处的布料磨出了毛边；右边的人左手虚虚搭在同伴肩上，另一只手攥着半截断裂的树枝，指节因用力泛白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。他们的衣服被荆棘勾出破洞，脸上混着血污和尘土，唯有眼睛在光束里亮得惊人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炭火。

    “快了……”莫文杰哑着嗓子说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尾音发颤却没散。林羽的人没说话，只是把同伴的手臂往自己肩上又带了带，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响，惊飞了暗处的虫。光束忽然晃了晃，有人在喊：“这里！看到你们了！”

    莫文杰、林羽他们同时顿住，抬头望向那片光明，像溺水者抓住浮木，原本沉重的脚步竟轻快了些。搀扶的手更紧了，掌心的汗混着泥，却像铁钳般扣着彼此，仿佛要将对方的力量揉进骨血里。一步，又一步，朝着那越来越近的呼喊，朝着驱散黑暗的光，挪去。

    浓黑的山影还压在头顶，莫文杰的膝盖突然打了个颤，林羽连忙伸手托住他的胳膊。就在这时，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。

    东方天际裂开一道金线，像天神撕开的绸缎，暖橙色的光芒顺着裂缝漫出来，瞬间染亮了半边天。那光芒穿透晨雾，在嶙峋的怪石上流淌，连带着脚下的碎石路都泛起了微光。

    莫文杰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，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映进光的碎片。林羽能感觉到他扶着自己的手臂在用力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。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那是在漫长黑暗里跋涉后，终于窥见黎明的狂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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